周颖刚、陈世渊:推进三个层次的互联互通 深化改革开放和融合发展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深化两岸融合发展,持续扩大两岸经济文化交流合作”,“落实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规划,促进规则衔接,推动生产要素流动和人员往来便利化。”不论是海峡两岸,还是粤港澳大湾区,互联互通都是深化改革开放和融合发展的重要途径。在新时代,互联互通政策内涵和外延不断丰富、深化,发展、衍化成三个层次: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市场要素互联互通、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互联互通。其中,新时代互联互通政策的重点是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互联互通,它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市场要素互联互通共同形成wo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驱动力。

 

一、从呼吁两岸三通到推动应通尽通:互联互通内涵在深化

四十年前发表的《告台湾同胞书》呼吁两岸三通,即台湾海峡两岸之间双向的直接通邮、通商与通航。在通商方面,从1979年开始,大陆方面即对台湾产品开放市场,并给予免税、减税等优惠待遇,两岸贸易金额从1978年为0.46亿美元,增加到2018年逾2262亿美元。在通邮方面,海协会海基会1993年签署协议,两岸邮政部门正式互办挂号函件业务,中国电信与台湾中华电信于1996年建立两岸直接电信业务关系。在通航方面,19974月,福州、厦门和高雄间的海上试点直航开始运行,2003年春节期间,为便利台商返乡过年,大陆批准台湾6家航空公司共16架次包机,从台北、高雄经停港澳至上海往返接送台商。20081215日,两岸海运直航、空运直航、直接通邮全面启动,宣告两岸三通时代来临。

20182月,国台办发布《关于促进两岸经济文化交流合作的若干措施》(简称31条惠台措施),涉及加快给予台资企业与大陆企业同等待遇的措施12条,及逐步为台湾同胞在大陆学习、创业、就业、生活提供与大陆同胞同等待遇的措施19条,这些措施秉持“两岸一家亲”理念,扩大两岸经济文化交流合作,率先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发展的机遇。6月,福建省推出66条实施意见,涉及扩大闽台经贸合作、支持台胞在闽实习就业创业、深化闽台文化交流、方便台胞在闽安居乐业等四个方面,旨在发挥福建沿海对台优势,打造两岸经济社会融合发展示范区。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中央提出了两岸应通尽通的主张,要提升经贸合作畅通、基础设施联通、能源资源互通、行业标准共通。从呼吁两岸三通到推动应通尽通,两岸之间的互联互通的内涵在不断深化: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方面,可以率先实现金门、马祖同福建沿海地区通水、通电、通气、通桥;在市场要素互联互通,要积极推进两岸经济合作制度化,打造两岸共同市场,为发展增动力,为合作添活力,壮大中华民族经济;在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互联互通方面,要推动两岸文化教育、医疗卫生合作,社会保障和公共资源共享,支持两岸邻近或条件相当地区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

二、从粤港澳经贸合作到粤港澳大湾区:互联互通的外延在扩展

改革开放之初,内地和香港之间的互联互通主要体现在香港对大陆的直接投资和专业技术帮助等方面。香港工厂大量迁移到珠江三角洲和内地其他地方,这既为内地带来了亟需的资本、管理经验和出口市场,促进了内地改革开放,香港在这个过程也实现了产业升级和经济转型。同时,很多香港专业人士来到内地,以他们的财务、法律等专业技能助力内地改革开放。

香港一国两制研究中心研究总监方舟认为,帮助内地冲破僵化的计划经济思维,加快解放思想、走向开放,是改革开放初期香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深圳等特区的建立,实现制度创新和对接国际规则,为内地整体推进改革开放累计了难得的经验,推动了内地体制改革。现在深圳已经成长为中国市场经济思想最浓厚、创新意识最强、政府效率最高的国际性都市。

进入90年代,很多大陆企业开始来到香港上市,开启了内地企业海外上市的新时期。目前内地企业已经占据香港股票市场主导位置。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两地互联互通进入新的时期,在“一国两制”框架,两地经贸更加密切,金融业和其他高端服务业双向往来,互联互通开始往促进两地融合方向发展。过去几年,沪港通深港通基金互认安排债券通等,进一步打通了两地的金融市场,极大的促进了资金在两地双向流通。

wo国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内地和香港的互联互通有了更高的要求。高质量的发展要求wo国进一步提升产业结构、营商环境。香港在城市规划、社会管理、法律法规、公共服务等方面拥有世界一流经验,再次成为内地学习的对象。新时代两地互联互通的要求,更多的体现在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方面。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是香港高效、高度市场化的地铁系统的成功管理经验,已通过多种方式合作,渗透到北京、深圳等多个内地城市轨道运输中。最近几年来成立的深圳前海等自贸区,就是为了对接国际规则,先行先试,把国际先进的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经验引入内地,实现“二次改革开放”。

三、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的互联互通:新时代互联互通的重点

美国哈佛大学的波特(Michael Porter)教授的竞争优势理论认为:一国的竞争力不可能由其国土的大小和军队的强弱来决定,因为这些因素与生产率大小没有直接的关系。取而代之的是,国家应该创造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和支持性制度,以确保投入要素能够高效地使用和升级换代。越来越多的研究也表明,制度、环境、生态、文化、教育、规划等因素日益成为解释竞争力的重要因素甚至核心因素,这些因素在海峡两岸和粤港澳的持续发展、协同发展、融合发展中也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具体而言,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的互联互通是新时代互联互通的重点。

随着两岸在经贸合作畅通、基础设施联通、能源资源互通、行业标准共通这四个方面深化合作,两岸同胞在实现全面直接双向三通后形成的大交流、大交往、大合作局面也将进一步巩固,两岸之间的制度距离感势必也将进一步拉近。31条惠台措施”、福建实行“66条实施意见”推出以来,成效显著;福建积极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建成台胞台企登陆的第一家园。为此,厦门的两会代表委员共同呼吁,“深化打造厦金共同生活圈,推动两岸文化教育、医疗卫生合作,社会保障和公共资源共享,支持厦门和金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让两岸同胞共享改革开放成果。”

今年二月推出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下称《规划纲要》)明确了大湾区高质量发展的顶层设计,实现更高层次的互联互通,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融合发展。3月初,广东省起草了一系列配套文件,特别指出要构建与国际接轨的公共服务体系,完善便利港澳同胞在大湾区内地发展配套政策。全国两会期间,香港中联办主任王志民两会香港代表团发言,指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通过基础设施“硬联通”和机制规则“软联通”,将成为区域协同发展的强劲引擎,为香港企业和市民发展提供更大舞台,为香港突破自身发展瓶颈、更好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提供更大机遇。澳门全国政协委员黄显辉就大湾区三地立法、司法、民商事、法律资源共享等几个不同法域法律规则的衔接提出建议。港区全国政协委员黄英豪强调,落实规划纲要要促进规则衔接,在投资与营商环境方面应对接统一,香港应积极发挥优势,为区内提供与国际接轨的规则模式。

 

作者简介:周颖刚,成人网站经济学院教授、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陈世渊,中国建设银行(亚洲)战略发展部高级副总裁,经济学家